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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玄寂追安然

安然独自在雪原前行,来时的雪车早已在抵达大雪山之前就坏掉了,雪鹿被安然放生。所以,他现在主要是使用新祭炼的飞梭法宝赶路。

这个飞梭的极限速度是要快过齐长生的飞舟的,但是念力消耗的速度也快,而且安然的念力浑厚程度不及齐长生,他目前的念力只能支撑小半个时辰,大概飞不到两百里。

好在他念力恢复速度很快,每次停下来只需要修炼一个多时辰就能补满消耗的念力。

即便补充念力的速度已经很快,但安然还是从第二次休息时开始,就服用了补念丹,把恢复的速度又加快了一倍不止,每次停下只要半个时辰就能补满念力,而且支撑的时间也延长了一炷香,因为在控制飞梭飞行时,安然也让气府气海全力吸纳灵气,自动转化成灵力来补充消耗掉的念力。

之所以如此着急地用飞梭赶路,是因为他总觉得危机还在,这次离开得太容易,反而让他心生警惕。

在第三次休息完,正要再次驾驭飞梭赶路的时候,安然忽然间浑身汗毛炸起。因为不远处,正静静地站着一个他此刻最不愿意看到的人——玄寂。

玄寂看着安然,满眼的欣赏,说道:“你还真是令我惊喜啊。我不过去了趟魔渊,就被你跑了这么远。要不是提前动了点手脚,还真不容易追上。”

说完,他轻轻抬起右手,几粒极细小的淡金色光点在掌心盘旋飞舞。

看到那些金色光点,安然脱口而出:“神莲!”

玄寂抚掌笑道:“真是厉害!这么细微都能被你发觉。可惜还是太年轻了,要是再给你成长几年,说不准这次我还真可能失手。”

其实安然已经发现在自己念池中的念力是淡金色的,他以为所有的念力都是如此,所以并未在意。没想到竟然是神莲的特殊功效,成了玄寂用来追踪自己的手段。

玄寂继续说道:“同一株神莲的气息,不论相隔多远都可以彼此感应。所以,只要我手里还有你塑脉的那株神莲的气息,你就永远逃不掉。”

“你没有一直向南跑,而是折向东南,要不是有这些神莲的气息,恐怕想追到你还要再费点功夫。”

“你的神魂不仅强大,感知也如此敏锐,不愧是天生的圣魂体啊!”

安然不知道什么是“圣魂体”,此时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,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问道:“大祭司,你追我干什么?”

玄寂笑道:“聪明的孩子不要说傻话。今天我高兴,所以与你多说了几句。现在随我回神殿吧。”

安然正想着如何应对,玄寂已经轻轻摇头,“好了,不要想着拖延时间,我亲自出手来擒你,世上没有人能救你。这是你的荣耀。”

一只雪雕从天而降,落在玄寂身旁丈外,身躯庞大,却出奇的轻盈,落地无声,地上的积雪微微扬起就被它双翅一揽压在身下。

玄寂看向安然,念力如丝,将其牢牢束缚住。安然只觉浑身动弹不得,随即身子飞起落向雪雕背上。

半空中,只见安然胸前灵光一闪,又一闪,原来是两张灵感护身符感应到安然受到念力攻击,自己激发了。

安然刚感觉浑身一轻,正要运转念力时,只听玄寂轻咦了一声,随即又感到浑身动弹不得,已经再次被玄寂用念力束缚住了。

安然摔落在雪雕背上,躺着动弹不得。

玄寂身形刚刚跃起,正欲飞向雪雕。忽然方圆百丈之内的地面上激射出无数冰剑,密密麻麻刺向玄寂。

玄寂哂笑道:“不自量力。”

他轻轻挥了挥衣袖,身周的积雪刹那间形成一条狂暴龙卷,围绕着他急速旋转,来袭的冰剑纷纷被卷上半空,碎裂之声不绝。搅碎了所有冰剑后,龙卷已犹如实质的冰雪巨龙,直扑百丈之外一个微微隆起的小雪堆。

正在安然疑惑之时,那雪堆骤然升高,雪粒簌簌落下,现出一个白衣白靴的白发男子,他的面色也是苍白的,没有一丝血色,犹如一个雪人。

那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。只见他深吸一口气,一剑挥出,漫天寒芒闪烁,天地之间仿佛有一块巨大的透明琉璃被这一剑击碎,化成无数碎片,在阳光照射下七彩缤纷。

轰然声中,冰雪巨龙撞入琉璃碎片之中,层层推进,势如破竹。

那人再次挥出一剑,更多琉璃碎片加入。

那人紧接着挥出第三剑,只见百丈方圆的天地内,已是密密麻麻的琉璃碎片。

可依然不敌龙卷,不消片刻所有琉璃碎片就全部烟消云散。

此时龙卷已经缩小了一半,眼看着已到身前,那人咬咬牙,手中长剑急旋,一面巨大冰盾拦住身前。

然后龙卷撞上冰盾,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,龙卷终于炸成雪沫,漫天飞散。

那人飞出数丈,半跪在地,哇的一声,吐出一口鲜血。

玄寂已经落在雪雕背上,微笑道:“博扬,是巴任让你来的吧?”

原来这犹如雪人一般的男人,是雪国“寒渊卫”的大统领博扬。寒渊卫是雪国王室直属的暗卫,负责保护雪国王室成员的安全,是雪主巴任最为信任的力量。

博扬起身冲着玄寂施了一礼,恭恭敬敬道:“大祭司。”

玄寂点点头,继续道:“知道这小家伙不安分,平时喜欢搞点小动作,我也懒得搭理他,没想到他居然还真敢跟我对着干了。”

博扬不接玄寂的话,而是说道:“大祭司,我要送这孩子离开雪国。”

玄寂微笑道:“不行,我得带他回神殿。”

说罢,玄寂不再看他,挥了挥手,“回去告诉巴任那小子,安安分分当他的雪主,神殿的事情轮不到他来插手。”

雪雕双脚蹬地,拍打双翅,眼看就要飞起,其身下的地面有数十柄冰剑刺出,只听得噗噗之声不绝,雪雕身体、双翅已被洞穿了数十个血窟窿。

雪雕一声凄厉哀鸣,扑闪着翅膀,摇摇晃晃摔倒在地。

“找死!”玄寂一声怒喝,抓着安然飞身而起,人在半空,已经召出法杖,念力注入,法杖顶端的宝石散发出炽烈光芒。

玄寂法杖一指,一道白光便从法杖顶端射出,直接落在博扬身上。

博扬身影怦然炸裂,散作一蓬飞雪。原来却是一具假身。

玄寂眉头微皱,散开神识扫视四方,只见十里之内并无任何活人的气息。

玄寂略一沉吟,就收起神识,轻轻感叹一句:“寒渊暗息术,有点意思。”

然后收起法杖,召出云辇,抓着安然进入辇中。这次没有雪雕,云辇使用灵石驱动,朝着西北方向飞驰而去。

云辇消失许久之后,地面上的某处,积雪被人从下面推开,博扬钻了出来。他神情极度萎靡,脸色苍白中透出一种死灰,显然在刚才的战斗中,吃了不小的亏。

其实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,毕竟博扬只是一个巅峰的大念师,而玄寂成为至强者都已经两百多年了,两人实力差距太过悬殊,要不是博扬修习的《寒渊暗息术》是世间一等一的敛息法门,且玄寂又急着回去,博扬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。

博扬取出一个浑圆的珠子,将一段神识送入其中,然后他的面色更显灰败。

两千里之外的雪国王宫,齐长生带着安然来过的那间偏殿,火盆里的炭火熊熊燃烧,室内温暖如春。巴任坐在长案后,伸手取出一个闪烁着光芒的圆球,神识探入,几息之后,圆球的光芒消失,只剩下复杂的纹路。

巴任眉头紧锁,喃喃自语:“那个孩子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特殊之处?居然是玄寂亲自来追。梁思远甚至搭上自己的命。”

思索良久,依然不得其解。巴任轻轻吐出一口气,却忽然想到博扬最后转述的玄寂的那句话,不由得勃然大怒,他霍然起身,墙上的那把弯刀自动飞入他的手中。他双手持刀,举到胸前,轻轻拔出半寸,雪亮刀光刹那间照亮了房间,屋内变得冰寒彻骨,所有物件全都结了一层霜。

数息后,殿外有几道强大的气息临近,巴任推刀入鞘,低声说了句:“无事。”

殿外的气息纷纷消失。殿内的温度缓缓升高,很快,屋内又温暖如春。巴任缓缓坐下,重新陷入思考。

云辇飞行了一个时辰后,回到了大雪山上的神殿。

玄寂没有走正门,而是落在后门,他收起云辇,提着安然进入殿内。

后殿此时空无一人。玄寂走在有些阴暗的廊道中,悄无声息,像是一个幽灵。

很快,他停下来,伸手打出一个复杂的手诀,房间的门上微光亮起,然后缓缓打开。玄寂带着安然进入房间,关上门。

室内很暗,安然被玄寂面朝下提着,看见房间中间有一张床,玄寂走到床边,片刻后床缓缓移动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
玄寂带着安然进入洞口,沿着台阶一路向下飞掠,安然隐约感觉到石阶是沿着一个巨大的山中裂隙开凿,耳畔呼呼风响,温度越来越高。

约莫半柱香后,终于到了尽头,玄寂伸手推开一扇门,进入一处有些微弱光亮的洞窟。安然抬起头,看见面前是一条阴暗潮湿的走廊,两侧各有五个房间,铁门紧闭。

玄寂脚步不停,一直走到最里面,然后打开左侧的房门,进入房间。随手把安然扔在地上,然后解开念力束缚。

安然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手脚,发现并无异常。此刻他已经开始渐渐适应了这里的黑暗,勉强能看见房间的陈设,靠墙一张极小的床,就占了大半空间,上面被褥凌乱,床头有个很小的桌子,门后的墙角有一个很小的洞口,除此别无他物。

“以后你就住在这里。”玄寂的声音响起。

安然沉默片刻,问道:“你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?”

玄寂笑道:“我本来以为这世上再也没有可以修炼魂法的人了,没想到居然还能让我碰到你这样的怪胎。”

玄寂的笑容越来越强烈,他的声音也开始变大,“你知道吗?你这样的神魂资质,在我见过的所有天才中,足以排进前三。天生神魂强大,感知力超强,甚至没有修炼魂法,仅凭着一株神莲塑脉,就能产生魂力!”

他的笑容开始狰狞,呼吸开始急促,“为什么?为什么你这样一个蝼蚁,会有这样的资质?”

他忽然一把掐住安然的脖子,死死盯着他的眼睛,咬牙切齿道:“告诉我,为什么?!”

安然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,脸憋得通红。

玄寂变得越来越癫狂,他一把推开安然,开始疯狂大笑,笑到最后眼泪都流出来了。

“哈哈哈哈!上天待我不薄!在这具肉身快要死亡之前,把你送到我面前!”

玄寂目光中透出一股强烈的贪婪,他一步步走向安然。

安然此刻心脏砰砰直跳,看着眼前疯狂的玄寂,他感觉到强烈的危险,巨大的恐惧笼罩着他。他开始回退,可惜房间太小,他两步就退到了墙边,后背死死抵住墙壁。

玄寂的面孔几乎快要贴到安然脸上,他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恶臭,像是死去的老鼠开始腐烂,安然忍不住屏住呼吸。

玄寂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:“我也很厌恶这具肉身了。没关系,很快我就会死亡,然后开始一段新生。”

安然感觉毛骨悚然,他隐约有些明了,却又觉得茫然。

忽然,他感到玄寂的眉间有一股熟悉的力量直冲他的魂海。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,那股力量又飞快地退了回去,同时,玄寂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,“玄清!你个老匹夫!居然敢坏我大事!”

安然内视魂海,发现自己魂海此刻正光芒四射,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闪烁。魂池内的玄元神甲也传来一股急切的信息,安然能感知到它的愤怒、厌恶,以及杀意。

安然以为是玄寂对他的攻击,激发了玄清道尊布置在他魂海的那道凌空书写的大符,引发了玄元神甲的怒火。

忽然,安然脑海灵光一闪,“魂力!”

刚刚玄寂用来攻击自己魂海的,居然是魂力!

他能修魂,他是魂修!

安然只觉遍体生寒。

这是他最大的秘密。也是他最大的依仗。

他以为自己是这个世上唯一的魂修了。可是没想到,这才过了半年,他就遇到了另一个魂修。

玄寂抱着头,靠在对面的墙上,他脸上的表情一会儿狰狞可怖,一会儿又像是幸灾乐祸。

“闭嘴!”忽然他大吼一声。然后睁开血红的双眼,死死盯着安然,声音像是一点点挤出来,“玄清!你居然敢坏我好事!我要把你碎尸万段!不!我要一口一口吃掉你的神魂,让你生不如死!”

安然手脚冰冷,要不是背后靠着墙,他感觉自己会瘫软在地。

很久之后,玄寂终于平静下来。他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,好像刚才那个疯子只是一场幻梦。

“很好,玄清那个匹夫也还是有些眼光和手段的。”玄寂看着安然,道:“有意思,居然会有这样的符箓,可以拿寿元来换取全方位的守护。很好,很好!”

“不过,绘制这张符,估计要耗费他不少寿元吧。”他像是对安然说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已经快五百岁了,再耗损这么多,怕是快要死了吧?”

“没关系,我不急的,只要在这具肉身死亡之前,耗光你这道符的力量就好。”玄寂看着安然,声音轻柔,笑容温和。

说罢,他转身便要离开房间,只迈出一步,便又回过身来,略一查探,就从安然脖子上扯下那个吊坠。然后随手抹除了安然的念力烙印,神识探查了一下,眉头皱起,盯着安然看了半晌,才把吊坠又扔回给安然。

玄寂离开房间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安然听到走廊尽头石门关闭的声音,然后这里就彻底安静下来。

此刻,在神殿二楼的一角,有一个房间,那拉正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那个碧绿色的玉符,一脸的不可置信。

玉符正散发着明了的绿色光芒。

送别安然回来后,她觉得百无聊赖,时常拿出玉符观看。刚开始玉符很亮,后来越来越暗,最后就不再亮了。

刚刚,她又不自觉地拿出玉符,发现玉符居然又亮了,而且很亮。

她觉得一定是这个玉符出了问题。安然这时候应该已经走了很远了。

如果玉符没有问题,那就是安然又回来了。可是,他为什么会回来?不舍得齐伯伯?还是?

那拉有些脸红。

但很快,她的脸色就开始变得苍白。

她想起来安然对她说过的话,想起来齐伯伯的交代。她隐约觉得,她最不愿意相信的事情,或许真的发生了。

归元峰峰顶的一处洞穴中,正盘腿而坐的玄清道尊忽然睁开双眼。此时他的气色已经比给齐长生和安然画完符时要好了不少。

“果然动手了。”玄清道尊低声自语,“不是念力,也不是灵力。倒是跟安然那小家伙鼓捣出来的那股力量差不多。”

“难道是魂修的力量?”他的白眉拧在一起,“他从安然手里得到了修魂的功法?”

玄清道尊伸手抓了抓已经稀疏的白发,他有些地方还想不明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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