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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雪山话修行
安然连忙接过那拉提着的食盒，二人一起进屋。
看见齐长生，安然甜甜地叫了声：“齐伯伯。”
齐长生微笑道：“那拉来了啊。带了什么好吃的？”
那拉打开食盒，三菜一汤，一只烤雪兔、一条清蒸碧古鱼、一盘海狗鱼的生鱼片、一碗山蓼汤，还额外给齐长生带了一瓶雪国特产的烈酒——“圣水”酒。
这些东西都是安然从未吃过的，塑脉之前神殿也只给他提供一些清淡的饮食，现在他身体好了，终于可以尽情享用美食了。
齐长生给安然介绍这几道菜。
雪兔是雪国北方特有的小兽，洞窟隐藏在万年不化的冰雪之中，四通八达，很难捕获，肉质有极强的寒性，一般都要烤着吃，是极北之地的特有美食。
碧古鱼是雪国北部冰湖之中的鱼类，眼睛很大，但是视力极差，都是夜间活动，需要在夜间凿开冰面才能钓到，肉质鲜美，是雪国贵族和神殿修士才能享受到的极品美味。
海狗鱼则是北海中的肉食鱼类，生性凶猛，但肉质鲜嫩少刺，含有灵力，可以生食或者风干，却只有修士才能享用了。
至于山蓼汤，则是用雪国中部苔原地区特产的山蓼熬制的浓汤，味道略酸，但很有营养，可以补充气血，每个雪国人家的餐桌上都会有。
至于“圣水”酒，则是雪国最有名的酒水，比南方大陆的酒水要烈很多，喝完后浑身发热，可以更好地抵抗寒冷，雪国人喜欢把这种酒埋在雪中，喝的时候取出，放在温暖的室内或者火堆旁解冻，冰凉的酒水味道更佳。
安然口水都要流下来了，这一顿吃得极为满意，比上次在黑林部落吃山珍还要满意。尤其是海狗鱼做的生鱼片，虽然是第一次生吃，但是感觉一点不腥，还有些清甜，入口即化，丝丝灵力流入气府，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灵食的魅力。碧古鱼味道很鲜，虽是简单的清蒸，却是美味异常。还有烤雪兔，表皮金黄酥脆，咬一口满嘴流油，兔肉又嫩滑软烂，一只三四斤的兔子，大半都进了安然的肚子。
那拉吃得极少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着安然狼吞虎咽，用她的话说，自己容易发胖，要控制。
安然说胖点好啊，我就想胖点。那拉鼓起腮帮，握紧拳头，冲他比划了几下，自己却憋不住，噗嗤笑了出来。
齐长生看着两个孩子，笑容温暖。
墨猴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，跳上桌子就朝着齐长生吱吱叫唤。齐长生取出一只小酒杯，倒满酒放在桌上。墨猴此时已有半尺多高，熟练地端起酒杯一口喝完，然后意犹未尽地看着齐长生。齐长生却摇了摇头，不肯再给它倒酒了。墨猴抓耳挠腮，不过很快就醉态朦胧了。
那拉还是第一次看见墨猴，很是惊奇，伸手想摸一摸。不曾想那小猴好像很嫌弃她，龇牙咧嘴地躲开了，还朝她撅了撅屁股。气得小姑娘骂了声“臭猴子！”安然伸手在小猴子脑袋上敲了一下，那猴子却顺势躺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。安然又好气又好笑，把它抱起来放到小背囊里。
此时小背囊里的小物件都已经被安然收进了玉簪空间，这个小背囊就彻底成了墨猴的家。
饭后闲聊，安然问光明节是什么节日。
那拉惊讶问道：“你之前不过光明节的吗？”
安然点点头，说他从小只知道一月初一的元日和七月十五的鬼日，一个是活人庆祝新一年的开始，一个是纪念死去的亲人和战死的亡魂。
那拉说一月初一雪国叫新年，意义是一样的，但是七月十五就没有节日了，便很好奇鬼日是如何过的。
安然解释道，七月十五这天傍晚，天门城的人，都会来到城头，那时候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人，从天门城一直往两边排，看不到头。钟声响起后，人们会点亮一盏盏魂灯，那些小小的灯笼就会飞上天，密密麻麻地。所有人都闭上眼睛，祈祷死去的亲人和战死在城头的人，在另一个世界都能好好活着。
说到这里，少年的声音低了下去，神色有些黯然。
那拉看着有些悲伤的少年，轻轻道：“你妈妈知道你现在身体好了，还可以修炼，一定会非常开心的。”
安然抬起头，看着眼前的少女，重重点了点头，“嗯”了一声，眼神里藏着温柔。
看安然情绪好转，齐长生便接过话头，给他介绍了光明节。
“光明节是雪国最重要的一个节日，比一月初一新年还重要。从这时起，太阳就会两个多月一直不落山了，光明长照人间，所以信仰光明神的雪国人，就把这一天作为光明节，全国各地都会隆重庆祝，唱歌、跳舞、喝酒，还有很多地方特色的活动。”
“那一定很有意思。”安然说道。
“嗯。”那拉点头，又想到在神殿的时候，大祭司说光明节后会亲自送安然离开神殿，不觉有些黯然。
齐长生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
那拉走后，安然便让齐长生给他讲一讲修炼的事情，他现在准备修炼《凝元诀》了。
齐长生感到欣慰，天赋再好，如果不知道努力，也是白费。
“先从最基础的说起吧。你应该也已经知道，有气府和气脉的人，可以修炼，成为修士。修士又分为念师、灵师和灵念师。”
“像你我这样只有一条气脉连接气府和魂海的，那条气脉叫‘神脉’，把气府的灵力运送到魂海念池中，形成‘念力’，我们就是‘炼神者’，被称为‘念师’。”
“像你父亲、陆大统领他们，没有神脉，但是有很多条气脉通向身体各处，叫‘体脉’，把灵力运送到身体各处的窍穴，他们就是‘炼体者’，被称为‘灵师’。”
“还有极少数人，像你阿公、沈断霜，他们既有神脉，又有体脉，所以既可以炼神，又可以炼体，被称为‘灵念师’。”
“十个修士中，大约有四五个灵师，三四个念师，一两个灵念师。灵念师最稀少，也最强大，因为他们集合了灵师和念师的长处。”
安然点点头，问道：“念师和灵师还有什么区别吗？”
齐长生点点头：“除了修炼方式，最大的区别就是战斗方式不一样。灵师是直接释放窍穴中的灵力攻敌，距离越远力量越分散，所以灵师都喜欢近战。而且灵师是直接释放灵力攻击，所以速度很快。而念师是通过念力调动周围的天地之力，这种天地之力也被叫做‘元气’，形成术法来攻敌，只要在念力控制范围内，威力不会减弱，而且施法需要时间，所以念师通常喜欢远攻。”
“那要是念师施法速度很快，是不是也可以不怕近战了？”安然想了想问道。
“按道理是这样的。不过施法速度的提高是很难的，要经过千百次的练习。再者说，用念力调动天地之力施展术法，毕竟比直接释放灵力隔了一层，所以念师和相同境界的灵师战斗，尽量还是远些好。”
安然想了想，觉得是这个道理。
齐长生接着说道：“灵师战斗，注重灵力释放速度、总量，还有武技也很重要。你阿爸习练的安家绝学《游龙劲》，就是很高明的武技。念师调动的天地之力跟修炼的功法相关，有的功法擅长调动水元，有的擅长调动火元。”
“每个人对元气的亲和度也不一样。如果修炼的功法对路，进境就会很快，否则就会事倍功半。比如三百年前的紫霄宫，出了一个大名鼎鼎的人，被人称为‘雷疯子’。他年轻时候资质极佳，被归元宗收至门下，传授水法，结果进境极慢，到了五十岁还是中级念师，一直被人认为是水货天才。后来他叛离宗门，投入紫霄宫，改修雷法，境界一日千里。十年后，雷法有成，来到归元宗山门挑战所有百岁以下弟子，每日一战，直至有人能打败他为止。”
齐长生停下来，拿起酒瓶喝了一口。安然听得津津有味，忙追问：“后来呢？”
齐长生道：“那雷疯子确实厉害，一个月之内，连败二十七位归元宗杰出弟子，用雷法把每个对手都劈得浑身焦黑，一下子轰动了整个修真界。”
齐长生又喝了口酒。安然抓住他手臂，急切问道：“再后来呢？”
齐长生看了他一眼，笑道：“再后来就是玄清道尊出关了，听说了此事，勃然大怒，直接飞下山，二话不说，一记‘混元大手印’把雷疯子拍个半死。”
安然嘿嘿笑道：“玄清道尊老爷爷真厉害！”
齐长生露出一丝无奈，苦笑道：“那时候玄清道尊都快两百岁了，早已成名多年，实力应该已经是半步至尊了。而雷疯子才六十多岁，跟我现在年纪相仿，刚入大念师境。”
安然不禁有些愕然。才想起来玄清道尊已经快五百岁了，三百年前，确实是近两百岁。
齐长生道：“玄清道尊这次出手争议很大，不少人都腹诽他以大欺小，不过他也不在乎，还放出话来，谁不服气的，来归元宗找他比划比划。结果自然是没人敢去。”
安然咧嘴笑了起来，心想那位老爷爷年轻时还真是有点蛮不讲理。哦，不对，那时候他也不年轻了。
“更令人咋舌的还在后面。又过了五十年，雷疯子自觉功法大成，再次前来归元宗，点名挑战玄清道尊。此时的玄清道尊已经接任了归元宗宗主，大家都以为他不会应战。结果他二话不说，又是直接飞下山，一巴掌把雷疯子拍了个半死。”
安然哈哈笑出声。过了一会儿才收住笑，追问道：“再后来呢？”
“再后来，玄清道尊说雷疯子心胸狭窄，把他关在归元峰顶的山洞里，让他面壁反省。又说紫霄宫培养出这样的弟子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，就派人去把紫霄宫给收服了，到现在为止，紫霄宫还是归元宗的附属宗门。”
安然道：“我去过一次归元峰顶的山洞，没有看见雷疯子啊？”
齐长生想了想，说道：“三百年过去了，八成已经不在人世了吧。”
安然闻言，却觉有些怅然。
“好了，扯远了，再说回修炼。功法对修士很重要，尤其是念师。你阿公留下的《凝元诀》，是一门很强大的功法，不仅是可以攻击魂海，更重要的是这个功法没有限制，也就是什么元气都能调动，堪称是一部万能功法。”
安然惊愕道：“这么厉害啊？！”
齐长生摇摇头，道：“也没有那么完美。《凝元诀》胜在全面，但在某个特定元气上却不如一些厉害的特定功法，所以能够攻击神魂，才让它从一部顶级功法变成至强功法。”
安然略一思索，便明白了，不自觉点点头。
齐长生看着安然，说道：“你阿公花了十年时间帮你凝练灵力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，你也算是修炼了十年的《凝元诀》了，当然，这肯定不能完全一样，不过你的念力已经不受元气限制了。所以，虽然你之前不能修炼，但是你阿公已经帮你打了十年的基础了，后面你修炼《凝元诀》，就是水到渠成、事半功倍。”
安然心里有些哀伤，更多的是温暖。
“你现在的情况，有点像是一个孩童怀揣万金，却不知如何去花。呃……我订正一下，不是像，你现在就是。如果单以个人而论，现在世上比你富有的修士还真没几个了。”
安然挠了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。
齐长生接着说道：“所以你后面更重要的是学习怎么利用念力，操纵外物，控制元气，多练习术法。《凝元诀》除了凝神聚念、提高念力的修炼速度和凝练程度，还附有专门的术法，有凝聚元气为各种形态进行攻击或者防御的《凝元术》，和震荡对方魂海的《震魂术》。”
安然感觉前路已经明朗，有些迫不及待要去修炼了。
齐长生看出他的急切，严肃告诫：“安然，记住，修炼切忌浮躁！一定要沉住气，不要求快，要求稳！”
安然顿觉一股凉意沿着脊背直冲魂海，对刚才的急迫心生警觉。
齐长生看他听进去了，才道：“我修行《凝元诀》时间不久，也只是刚刚入门，你如果遇到什么问题，可以来找我，咱们一起探讨。”
安然重重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窗外夜色已经深了，但是三月底的大雪山，夜是很短的，很快就要天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