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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修魂入青天
这天夜里,月色极好。
齐长生又被万藏拉着喝酒。万藏说新买了一坛酒,非让他尝尝。
安然白天刚在丹阁折腾过一轮,身上还带着些疲乏,原本该早些歇下的,不知为何,心里却静不下来,便披了件外衫,穿过游廊,独自走到湖心凉亭里坐着。
月色铺在水面,有风掠过,镜面碎裂,波光粼粼。
安然趴在亭边栏杆上,看着湖面发呆。
也不知坐了多久,他忽然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。
他抬起头,隔着游廊,看见院中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老人。
老人穿着一身黑袍,头发和胡须全白了,长长的胡子一直垂到胸前,整个人瘦得像一截古木。可奇怪的是,他站在那里,却一点也不显孱弱,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安稳。
他站在竹影里,静静看着亭中的安然。
安然愣了一下,连忙起身,走出凉亭,来到老人面前:“老爷爷。”
那老人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看着他,笑容慈祥、温和,却让安然有种被从里到外看透了的感觉。
过了好一会儿,老人方才轻轻点头,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。
安然没听清楚,问道:“老爷爷,您是来找齐伯伯的吗?”
老人笑了笑,摇头道:“不找他,找你。”
说完,他从袖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,递了过来。
安然一愣,双手接住。
册子不过十几页,纸色微黄,封面上没有名字。
他捧着册子,有些迟疑:“老爷爷,这是……”
“一门静息凝神的小法门。”老人道,“你这孩子心思太多,身子又弱,平日里没事的时候,可以练练看。”
安然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很老很老的老人,认真问道:“老爷爷,我该怎么称呼你?”
老人看着他,笑意更深了些。
“世人都叫我玄清。”
安然怔了一下。
下一刻,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猛地抬起头,睁大眼睛看向眼前这个老人。
玄清道尊。
归元宗宗主。
当世修为最高,也最长寿之人。
他捧着册子的手一下僵住了,刚要行礼,玄清道尊却已经摆了摆手。
“你外公把期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,别让他失望。”
老人说完,从竹影中走出,慢慢往院门外走去。月光落在他的黑袍上,竟像是被吸进去,消失在老人枯瘦的身躯里。
安然张了张口,想说些什么,可一晃神的工夫,眼前便只剩月色,不见那个枯瘦身影,仿若刚才只是一场幻梦。
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,才低头重新看向手里那本小册子。
院中很静。只有微风摇动竹叶的沙沙声。
安然没有回房,就在凉亭里坐下,把册子放在膝头,借着月光轻轻翻看。
册中内容并不玄奥艰深,开篇第一句只是:“息止则心静,心静则神明。”
安然顺着往下看去。
越看,心里越安静,那些四散的杂念慢慢归拢,呼吸起落之间,整个人慢慢沉了下去。
安然看完一遍,便忍不住依着册上所写,盘膝坐好,闭上了眼睛。
仿佛只是片刻,又仿佛过了很久,他忽然感觉,周围的声音慢慢远了。
风声远了。竹林的沙沙声远了。偶尔传来的虫鸣,也远了。
安然却没有生出半点不安,反而觉得说不出的熟悉。
这种感觉,他曾经有过。
在初到帕雀部落,看见灯火如星河时,他有过;在神树祭祀之夜,盘坐祭台时,他也有过。
意识不断下沉。
沉到最后,四周不再是黑,而是一片极致的空。
那空里没有天,没有地,也没有万物,只有他自己。
安然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,只知道心神越来越静,静到后来,连“安然”这个名字都像是暂时散去了,只剩下最后的一点空明。
也就在这一刻,他忽然“看”见了。
不是用眼睛看见。
而是另一种更奇异的方式。
一种无法言明的感觉,毫无征兆地自那一点空明里产生,然后从魂海深处涌出,向四面八方无声铺开。
亭子先亮了起来。
石桌缝隙里一粒粒极小的沙;石凳腿上一道被刀刻过的浅痕;亭角垂着的那串铜铃,铃舌被风轻轻推了一下,即将落下。
紧接着,是整座院子。
院中那株老松,树皮深处蜿蜒的裂痕;草丛中一只刚刚探出头的黑色小虫;廊下阴影里安安静静趴着的一只灰猫;松针上挂着的一滴露水,风一过,微微发颤。
再往外,出了院墙,是山道,是松林,是溪流。
百丈之内,一切纤毫毕现。
远处转角处一名执夜弟子腰间玉牌轻轻磕了一下剑柄;山道旁一条纤细溪流中有一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过;溪边有个模糊的枯瘦黑影……
安然的呼吸猛地一滞,顿时从那种空明之境中退出来,然后他便感到一阵眩晕,天旋地转,恶心想吐,浑身冒虚汗。
而此时此刻,在院外月下溪边,玄清道尊正缓步而行。
他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老人回过头,望向向阳小院的方向,眼中起了波澜。
“百丈……”
他轻轻吐出两个字,随后沉默了很久。
过了许久,老人的声音才又响起,低得像风拂过松枝。
“思远真是思远啊。”
那叹息里,有惊,有赞,也有极深的感慨。
竹楼一楼,茶桌旁。
万藏正抱着酒坛,跟齐长生说年轻时候偷书被人追了三条街的旧事,才说到一半,声音便猛地断了。
齐长生手中酒盏也是一顿。
两人同时转头,望向同一个方向,眼中已毫无半分酒意。
“这是……”万藏先站了起来,眼睛一下睁大了,“神识?”
齐长生没有应声,他太熟悉这种波动了。
可也正因为熟悉,才更加不敢相信。
安然没有神脉,从未修炼过,怎么会生出神识?
万藏盯着那个方向愣了好一会儿,才猛地回过头,盯着齐长生:“长生,你什么时候生出神识的?”
齐长生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道:“快三十岁的时候。”
万藏吸了一口凉气:“我四十多才有的。”他停了停,又问,“你初生神识,感知范围是多少丈?”
“七八丈。”齐长生道。
万藏张了张嘴,半晌才说出一句:“我只有五丈。”
两人对望着,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震动。
百丈。
一个连念力都无法正常修炼的绝脉少年,居然诞生了神识,而且甫一生出,便达百丈。
这若是传出去,整个修真界都得翻了天。
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。
万藏慢慢坐回椅子里,把酒坛放到桌上,半晌没说话。
齐长生望着窗外那片夜色,手指轻轻敲着酒盏的边沿,一下,一下,很轻。
这么强的神魂,这么惊人的神识。
可又能如何呢?
安然还是那个安然。双气府,无气脉。灵力淤积在气府气海内,靠噬灵蛊吊着命。
闻所未闻的神魂天资,偏偏装在一具无法修炼的躯壳里。
造化弄人,莫过于此。
两人都没有再说话。
而此刻的湖心亭里,安然对这一切全然不知。
他终于从眩晕中稍微恢复了一些,接着所有心神,都被自己魂海中忽然出现的景象吸引住了。
那是一片极空、极静的所在。
就在这片空寂中央,悬着一粒极小的青色光点。
先前它还只像一枚沉睡的种子,此刻却已经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,一点嫩绿自那缝里探出头来,像春日破土的新芽,安静,却有着近乎磅礴的生机。
随着那一点嫩芽舒展,安然忽然明白了。
这就是帕雀大巫师说过的,树神留在他体内的东西。
下一刻,嫩芽轻轻一颤,第一片小小的叶子,缓缓舒展开来。
就在那片叶子完全展开的一瞬,无数陌生却又亲近的意念,缓缓流入他的神魂。
不是文字。
也不是谁在耳边说话。
就是有一种明悟自然生出。
安然闭着眼,静静感受着。
那是一门功法的传承。
《生魂篇》。
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心神之中。他虽还不能尽知其中玄妙,却已经隐隐明白,这是一门专为滋养、壮大神魂而生的法门。它教人如何在极静之中,让神魂像草木抽芽一般,一点一点,自行生长。
不急,不躁,不求速成。
只是生,只是长,只是慢慢壮大。
便如那株神树,千年万年,立在雨林深处,不言不语,却自然撑起一片天地。
而随着传承一起流入他心神的,还有另一些更为久远、也更为沉重的碎片。
那是拉瓦人的来历。
在很久很久之前,他们有另一个名字——巫修。
他们以祭祀、祈祷、图腾之法,向天地、向祖灵、向他们信奉的诸神,借取力量。
巫修之道,分十三层天。
青天、黄天、玄天、苍天、赤天、风神天、雨神天、雷神天、蛇神天、树神天、月神天、日神天、至高天。
一层一境界,一层一重天。境界越高,能借到的力量便越大。
巫修的至高功法《巫典》共有七篇:《生魂篇》《养魂篇》《锻魂篇》《灭魂篇》《炼魂篇》《分魂篇》《夺魂篇》。
帕雀这一脉只有藏在神树中的《生魂篇》。且因历代大巫师神魂资质不足,无法感悟完整传承,每次都是残缺的,难见全貌。
而今夜,神树那枚留在他体内的魂种,因着自己当世无敌的神魂资质,于百丈神识的诞生之际,终于感悟到了完整的《生魂篇》,让这门古老的功法,重现世间。
安然静静消化着这些讯息。
许久之后,他才在心里,轻轻问了一句:“那我现在,算是什么?”
无人回答他。
可他的魂海深处,那颗魂种生出的第一片叶子轻轻晃了晃,脉络分明,泛着极清的光。
一个猜测,浮上心头。
青天境?
巫修十三天,第一重天。
难道就这么入门了?
安然缓缓睁开眼,他感觉刚才的眩晕完全消失了,现在神清气爽,耳目清明。
亭外月色如初,湖面依旧泛着粼粼波光。风从院墙外吹进来,掠过湖面,掠过他的发梢,有一点点凉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还是那只瘦削、苍白的手。
可他知道,有什么东西,已经彻底不一样了。
安然站起身,对着玄清道尊离去的方向,认认真真行了一礼。
然后他合上那本小册子,揣进怀里,转身沿着游廊,慢慢走向竹楼。
身后,湖心亭的影子,静静地落在那片粼光里,像一只栖息的鸟。
安然刚走出游廊,发现玄清道尊又站在那边竹影里,忙上前行礼。
玄清道尊笑道:“小家伙,你可是让我大吃一惊啊。”
安然腼腆一笑,说道:“谢谢老爷爷!”说着,掏出那本小册子,双手奉还。
老人收起后,问道:“有个地方,想带你去看看,不知道你愿不愿意?”
安然点点头。
齐长生和万藏已经出了竹楼,万藏见是宗主,有些惊讶,忙行了礼,便欲介绍齐长生。
玄清道尊摆摆手,说道:“齐道友,老夫玄清,想带安然小友去看点东西,晚点送他回来,不知是否可行?”
齐长生恭敬行礼,道:“前辈垂青,是安然的福气。”
玄清道尊点点头,伸手搭在少年肩头,一步迈出,二人身影顿时消失不见。
齐长生和万藏对视一眼,都有些琢磨不透。
安然只觉眼前一花,再定睛看时,已然不在小院了,这里好像是一处山巅,夜色里也看不真切。
玄清道尊的声音在身旁响起:“这里是归元峰的山顶。随我来。”
安然跟着老人来到一块石壁前,玄清道尊抬手打出一串复杂的手诀,前面的石壁缓缓分开,有光亮透出,显出中间的一条狭窄通道。
玄清道尊带着安然进入通道,石壁在身后合起。约莫前行了数十步,到了一处不大的石室,顶上悬着一颗硕大的明珠,照得整个石室亮如白昼。
安然扫视四周,见石室内空空荡荡,只有一个蒲团放在一面石壁前。
玄清道尊来到那块石壁前,对安然说道:“这块石壁在归元宗立宗之初,就在这里了。”
安然走近细看,发现石壁上有很多模糊的白色痕迹,像是文字,却已经大半斑驳模糊,看不清了。
安然有些疑惑地看向玄清道尊。
老人解释道:“这块石壁最初应该是刻着一套可以修炼神魂的功法,可惜经历了太长时间,已经残缺不堪,无法看到全貌了。归元宗的历代先辈经过数千上万年的钻研,才勉强琢磨出了一篇可以静息凝神的小法门,效用有,但是不太大。”
顿了顿,老人继续说道:“就是之前给你看的那个小册子。没想到在你这里,却有这等奇效。”
安然想了想,说道:“我按照上面的法子,很快就感觉周围安静了,自己好像进入另外一个地方。其实,我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感觉。”随后,便把在帕雀的经历告诉了老人。
老人沉思片刻,说道:“应该有两个可能,一是你本身神魂就不同,二是你已经卡在产生神识的门槛了,凑巧这个小法门帮你跨了过去。”
安然想了想,也觉得有道理。
老人指着石壁,问道:“你还看出这块石壁有什么特别吗?”
安然点点头,说道:“这些像字的白色东西,好像是从石壁里长出来的。石壁上面还有很多小洞,像是什么虫子钻的。”
老人满意地点点头,说道:“不错!你看得很准。据宗门典籍记载,这块石壁最初发现的时候,外面是有一层黑皮的,后来机缘巧合之下,被人敲掉后,才现出了现在的这面石壁。经过宗门无数前辈的努力,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。”
“你能猜出来是什么吗?”老人看着安然,笑着问道。
安然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老人也不再卖关子,说道:“这里很多很多年前,应该是海底。”
看着安然吃惊的表情,老人笑道:“归元宗的前辈们一面尝试还原、破解这些文字,一面尝试搞清楚这些字是谁刻上去的。”
安然疑惑道:“刻?这些字不是长出来的吗?”
玄清道尊笑道:“你再仔细看看,有些残缺的部分,还能看到刻字的痕迹。”
安然把脸贴近石壁,歪着头,看了看,果然在一些缺失处,能看见下面浅浅的灰色小沟,好像这些白色的东西就是从小沟里长出来的。
玄清道尊说道:“我们归元宗的前辈们最终确认,这是被海水泡了无数年形成的。”
安然问道:“那无数年前,是谁在海底刻的字?”
玄清道尊赞道:“问得好!这也是归元宗前辈们很久都想不明白的问题。后来,我们有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测。”老人又看着安然露出微笑。
安然知道老人又想要自己猜猜,略一沉思,道:“难道这里一开始是山,有人在山洞里刻了字,然后这里变成了海,现在又变成了山?”
玄清道尊沉默片刻,叹道:“小家伙,你又让我吃惊了一次。”
随即点点头道:“不错,这就是我们归元宗对这面石壁的猜测。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,但应该就是实情了。”
安然微微点头,并未说什么。
玄清道尊继续说道:“我们最终确认这石壁上是一部可以修炼神魂的功法。只是缺失太多,我们无法还原功法的原貌,在确认安全的前提下,通过推演,弄出来一个简单了无数倍的小法门,只能帮助静息凝神。”
说到这里,老人停顿了一会儿,才缓缓道:“之所以让你修炼,是因为我一早就发现了你神魂的异于常人,好像已经踩到了神识的门槛。老夫活了快五百年了,你是我见过的没有修炼的人里,神魂最强大的一个,也是唯一可以生出神识的。”
老人看着安然,笑道:“我见过你的外公梁思远,应该是五十多年前吧,他的神识比同年龄时候的我强太多了。梁家的凝元诀,听说有攻击神魂的功效,我是找他求证。结果却与所想有些出入,凝元诀并不是直接攻击神魂,而是通过念力震荡对方的魂海,起到类似攻击神魂的效果。”
安然有些疑惑,不知道为什么要提起外公和凝元诀。
老人很快就接着道:“我们怀疑在很久很久以前,世上有人可以修炼神魂。不过由于岁月变迁,或者什么其他原因,最后失传了。在蛮荒大陆,就是你们天门关南边妖兽生活的那片大陆,在最南边有一大片荒原,那里有一些很古老的遗迹。据你外公说,千年前梁家的一位先祖探寻那些遗迹,受到了禁制启发,修改家传功法,最后得到了现在的凝元诀。”
安然是第一次听说,阿公之前从未对他讲过。
玄清道尊沉吟许久,说道:“归元宗当然也有不少人去那里探寻过,不过所得不多,绝大多数遗迹都因时间太久而彻底荒废,里面的东西不是早就残破,就是一碰就坏。只有极少数几个遗迹,还有残留的阵法在保护,也不清楚阵法是如何运转了这么长时间的。”
安然问道:“这些阵法破解不了吗?”
玄清道尊点点头,道:“是的,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,那些阵法还很强大,而且跟我们现在的阵法完全不同。如果强行破解,不仅会彻底毁掉遗迹,还会造成巨大的破坏。曾经就有强者联合起来用蛮力破解,结果整个遗迹坍塌成废墟,几个强者也受到反噬,神魂都遭受重创,有人当场死了,有人变得疯疯傻傻。”
“那些阵法是针对神魂的?”安然问道。
老人再次露出赞赏之情,说道:“你猜的不错。”
安然迟疑问道:“老爷爷,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去破解那些阵法吧?”
玄清道尊哑然,道:“你虽然是我见过的神魂天资最强之人,但是现在也还是刚刚学步,能帮我什么忙?等你将来有能力了,我可能已经老死了。”
安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。
玄清道尊手上多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,上面有着复杂的纹路,下面还带着一个底座。他递给安然,说道:“我也去过荒原几次,除了这个小东西,一无所获。你试试看能不能有什么用处,在我手上已经三百多年了,也没弄明白。”
安然看着手里的圆球,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,握在手里凉凉的。他握紧底座,试着旋转圆球,结果纹丝不动。想了想,又闭上眼睛,片刻后成功释放出神识,去探查圆球上的纹路,结果还是毫无所获。
安然把圆球递给老人,表示没有结果。老人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逝,却没有去接,说道:“送给你了,放在我手里也是无用,虽然不确定是什么,但应该不是凡物。如果将来你搞明白了,可以告知老头子一声,如果我已经死了,你就烧张纸给我吧。”
安然想了想,还是点头答应了。
他犹豫要不要把《生魂篇》告诉老人家,但是转念一想,这是帕雀的传承之法,虽然神树没有说不能传给外人,但是安然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别人了吧。
当然,齐伯伯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