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kip to content

第20章 丹阁见青山

青岩峰不算太高,从山脚到山顶,到处都是药田药圃,种植着各种各样的灵草灵花,整座山药香浮动。数十座大小高低不同的建筑散布在各处,初看杂乱无章,再看却又好像很是协调。

万藏那张四脚朝天的大书桌,最后落在了青岩峰峰顶的一方青石坪上。

大书桌刚一落地,万藏便跳了下来,扯着嗓子朝里喊:“无念!罗无念!你快出来!我给你带了个棘手病号!”

很快,丹阁大殿里便走出一个灰袍中年人。

那人身形清瘦,面白无须,袖口还沾着一点丹灰,正用一方白帕擦手,像是刚从丹室里出来。他看了万藏一眼,皱了皱眉,似乎嫌他吵闹。

齐长生走下书桌,拱手道:“罗阁主,在下齐长生,来自南天盟。”

罗无念也拱了拱手,并未说话。

安然也跟着跳下书桌,规规矩矩行了一礼:“见过罗前辈。”

罗无念的目光落到他身上,只看了两眼,眉头便蹙了起来。

山顶风大,安然站在那里,单薄瘦弱,像是要被吹倒。可偏偏那双眼睛太亮,和这副虚弱身体显得格格不入。

罗无念道:“进来。”

几人一同入了丹阁。

丹阁正厅很大,四面都开着窗,落日最后的余晖穿过窗子照进来,落在一排排药柜上。空气里满是药味,不过并不难闻,反而让人觉得神清气爽。

厅中没有奢华摆设,最醒目的,是正中央一方长案,案上铺着雪白的绸布,摆着银针、玉瓶、药杵、丹砂盘,还有一只半尺高的小铜炉,炉中青烟袅袅,不知燃着什么香。

厅里已有一人。是个看不太出年纪的白衣男子,初看三四十岁,再看又好像五六十岁,身材颀长,眉目疏朗,三缕长髯垂在胸前,正坐在窗边借着最后的天光看书。他听见脚步声,抬头看了过来,眼神温润,却像能直接看进人心里。

万藏一见他,顿时乐了:“知秋,你也在啊!”

男子轻轻颔首,合上书卷,起身道:“近日炼丹有些疑惑,来寻无念兄解惑。”

齐长生抱拳行礼:“原来是胡宫主,在下齐长生,有礼了。”

安然也跟着行礼。

白衣男子微笑回礼,目光看向万藏。

万藏这才想起还没有介绍众人认识,便指着齐长生对罗无念和白衣男子道:“他叫齐长生,是我的好兄弟。二十年前我俩一起游历天下,从大金穿过大草原到了天狼国,然后翻越天山到了中海,一路向东,在无法之地……”

罗无念已经皱起眉头,白衣男子还是面带微笑。齐长生有些无奈,伸手拍了拍万藏肩膀,说道:“万大哥,我自己来吧。”

万藏被打断也不恼,只嘿嘿一笑。齐长生自我介绍:“罗阁主、胡宫主,在下齐长生,来自南天盟,因梁思远盟主的外孙安然生有绝脉,专程来归元宗求医。”说完把安然拉到身前,摸了摸他的头发。

白衣男子名胡知秋,是归元宗下属宗门碧落宫的现任宫主,当世知名的炼丹大家。他目光在安然脸上一扫,又落到他心口位置,停了片刻,转头看着罗无念,道:“无念兄,怕是有些棘手。”

罗无念点点头,对安然说道:“过来坐下。”

安然依言坐到长案前的椅子上。

罗无念闭上双眼,念力如丝,缓缓探入安然胸口,然后眉头越皱越深,良久不语。

安然只觉得胸腔里像是游进了一股温凉的水,那水极细,却锋利得很,顺着经脉一寸寸探过去,连最隐蔽处都不肯放过。

约莫过了十几息,罗无念后退一步,靠在长案上,低头沉思。

胡知秋走到长案前,抬起手,指尖在那小铜炉上方轻轻一拂。炉中青烟立刻飘向安然,像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,慢慢笼到安然周身。

他探查得很慢。从胸口到周身,一寸寸缓缓前行。足足半盏茶后,他才收回手,转头看向罗无念。
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有立刻说话。

万藏先忍不住了:“别打哑谜,怎么样?”

罗无念没有理他,只看向齐长生:“先把之前的救治之法,从头到尾说一遍。不要漏。”

齐长生点头,便把安然自发现绝脉以来,梁思远的封印和离开天门城后的求医经过,细细说了一遍。

罗无念听完,沉默片刻,才道:“梁盟主的封印,手法高妙,令人叹为观止,你后续的修补也算得当。帕雀那边,略微激发了一些身体潜能,重要的是护住了神魂。百草谷那边,极大地强化了血肉根本,用噬灵蛊吸食灵力护住气府,简直是神来之笔。目前来看,只要后续可以找到噬灵蛊,他性命应该是无忧的。”

万藏插话道:“就是说,这孩子不用治了?”

“只是性命暂时无忧了。”罗无念冷冷看了他一眼,“没有彻底治好。后面找不到噬灵蛊,还是死路一条。”

胡知秋接过话头,声音仍旧温和:“帕雀和百草谷都只是在替他往后拖了点时间。”

齐长生低声问道:“还能拖多久?”

罗无念淡淡道:“我对噬灵蛊不甚了解,既然百草谷的人说可以撑五六年,那大概就是这个时间了吧。”

大厅里一时没有声音。

罗无念抬眼看着齐长生:“这孩子是梁盟主的外孙,你又是万藏好友,既然求到这里,我自然会尽点绵薄之力。”

齐长生抱拳感谢。

罗无念深思了一会儿,说道:“我知一味丹药,本是毒丹,用来废人气府,使人无法吸纳灵气修炼。如果稍微调整一下配方,再控制一下药力,使之只是暂时减缓气府吸纳灵气和转化灵力的速度,应该可以做到。”

胡知秋点了点头,接了一句:“无念兄说的是枯草丹吧?此法倒是可行。”

罗无念点点头,道:“这样减缓了灵气吸纳和转化的速度,噬灵蛊就可以多延长一些时间成虫了。”

胡知秋沉吟片刻,说道:“我碧落宫的‘锻灵丹’是辅助修炼的一味丹药,可以压缩灵力,使之更加凝实。虽然我看这孩子气府中的灵力已经凝实无比,但应该也可以再压一压。不过……这孩子要稍微吃点苦头了。”

齐长生正要感谢,旁边的万藏却先开口了:“我也看看!你们都帮上忙了,我也得帮一点!”

罗无念闻言,不禁怒道:“你不懂医道丹道,跟着捣什么乱?!”

万藏闻言顿时不乐意了,“我四岁识字,如今已经读了八十年书,上通天文,下知地理,前知五千年,后……”

罗无念连忙摆手道:“行了行了!你看你看!”

万藏也不再继续跟他啰嗦,径直走到安然身边,伸手按在他脑袋上。看得罗无念一阵牙疼。

“咦?!”万藏突然发出惊疑的声音。见众人都看向自己,便道:“我刚才神识试图查看一下他的魂海,居然被挡住了。”

罗无念不禁气笑道:“他是绝脉,你不看他气府和身体,去探他魂海做什么?”

万藏翻了个白眼,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瞟了一眼罗无念,“你们都看得明明白白了,我还看什么?我这是另辟蹊径、别出机杼、出其……”

“打住打住!”罗无念赶紧制止了他。齐长生也觉无奈。

罗无念转身对齐长生道:“我需要花点时间调整配方和试药,你们需要先在这住一段时间了,如果有事也可以先去办,过段时间再来也行。”

万藏连忙道:“没事没事!就住在我那边了!”

胡知秋笑道:“锻灵丹我并未带在身上,需要回去取一下,这样吧,明日你们再来此处,先服用了锻灵丹,看看能不能再压缩一下灵力。”

齐长生躬身行了一礼,问道:“请问胡宫主,此丹价值多少灵铢?”

不等胡知秋回答,万藏已经叫道:“都是兄弟,你问什么价格?!”

胡知秋笑了笑,也未说话。罗无念却是撇嘴道:“万老儿你这是慷他人之慨啊!一枚锻灵丹如果流出去,能卖多少灵铢你知道吗?”

万藏正欲反驳,齐长生连忙制止了他,转身问道:“罗阁主,麻烦你给说个数。”

罗无念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锻灵丹基本不会外售,自家都不够用,一是灵材稀缺,二是炼制极难,每年也不过开两三炉、成丹十来颗。除了碧落宫自用,给我们归元宗是九百灵铢一颗,如果流出去,外面翻上两三倍都不止。”说着,又看了一眼万藏,说道:“这样吧,看在老万的面子上,我来做个主,就一千灵铢一颗,看看知秋那边能给你匀出来几颗了。”

胡知秋这才笑道:“我自己可以做主送给齐兄一颗,额外应该还能拿出两颗来,就按一千灵铢吧,毕竟我也需要给宫里一个交代。”

齐长生取出三张面值一千的灵票,递给胡知秋,“胡兄,三千灵铢,总共三颗,已经占了你大便宜了,万分感激!”

胡知秋笑了笑,接过灵票,也没再多说。

万藏、齐长生和安然刚出丹阁大殿,便看到门外站着一名身穿灰袍的高瘦老者。万藏问道:“宋执事,你站在这里做什么?”

老者笑道:“宗主知道有贵客来访,命我送来访客令牌。”说着把手里的两枚令牌递给齐长生和安然。

齐长生和安然道谢接过。老者又道:“宗主安排了迎宾阁的向阳小院给两位贵客居住。小院禁制可凭令牌开启。”

万藏嘿嘿笑道:“宗主上路子啊!那个院子我见过,确实不错!比我那里强多了。嘿嘿嘿嘿。”

宋执事只是微笑,并不接话。

与罗无念和胡知秋告辞后,万藏便用他的书桌带着齐长生和安然直奔迎宾阁。

迎宾阁在归元峰山脚向阳的一片缓坡上,最下面是两排三层的竹木小楼,再往上是几排独门的小院。

向阳小院单独坐落在整个迎宾阁的最东面,却是孤零零一个院子,占地颇广。齐长生用令牌打开院门的禁制,三人推门进入院中,只见院墙之上、树上、廊道里,渐次亮起数十盏灯火,照得整个院子亮堂堂的。

安然哇了一声,万藏说外事门的人就会弄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,不过嘴角的一抹笑意暴露了他略微的得意。安然问这些灯会亮一夜吗,万藏点头,说亮一个月也用不了一颗灵石,毛毛雨啦。

院子极大,中间一面小湖就有十几亩宽广,湖心建有凉亭,有游廊连接亭子和北面的一座二层竹楼。

安然觉得这个院子漂亮极了,尤其现在在灯火映照之下,有些如梦似幻。

三人沿着湖边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往竹楼走去。

齐长生笑道:“万大哥你面子够大啊!居然能让宗主亲自安排了这么好的地方。”

万藏顿时哈哈大笑起来,说这是迎宾阁最好的院子。安然觉得他好像就在等着齐伯伯夸他。

三人来到竹楼正厅,当中挂着一个巨大的琉璃灯盏,照得房间亮如白昼。屋内陈设极为雅致,中堂挂着一副巨大的泼墨山水,两边是一副对联,上联“松涛竹影不妨高卧”,下联“明月清风何须问玄”。下方一条长案,上面却只有一个小巧香炉,正有袅袅青烟飘出,安然不知道是什么香,却闻着让人神清气爽。靠南窗下有张很大的桌子,形状并不规则,桌面雕着山水,上面摆着一套古雅茶具,安然猜测应该是专门用来喝茶的。

三人在这张大桌子前坐下,齐长生取出两大坛云水大曲,震得地面乱晃。万藏顿时两眼放光,连忙跑过去,轻轻揭开泥封,闻着酒香,露出陶醉之情。盖上泥封,万藏瞪大眼睛看着齐长生,“这云水大曲怕是得有百年陈了吧?!”

齐长生朝他竖起大拇指。万藏立刻眉开眼笑,显得极为得意,便跟安然说当年他们二人曾在中海岸边喝过这酒,不过只有十年陈。最后二人打赌,赌店里的十年陈云水大曲能不能装满自己的酒葫芦。结果齐长生输了,付钱时一脸肉疼,到现在他还记得。说完笑得合不拢嘴。

安然正好奇那个酒葫芦能装多少酒。万藏已不知从哪里取出来一个葫芦,表皮磨得油光锃亮。

万藏挤眉弄眼地让安然猜猜能装多少酒。安然说四百斤。万藏顿时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,问他怎么猜到的。

安然说很简单啊,齐伯伯只给你买了四百斤。

万藏说难道没有可能是齐长生小气,舍不得多买。

安然用一种古怪的表情看着他。

万藏顿时老脸挂不住了,教训道:“你小子知道什么,当年他打赌输了,付钱的表情你又没看到,二十个灵铢就好像要了他命一样。”

安然弱弱道:“万伯伯,有没有一种可能,是齐伯伯知道你没钱,故意打赌输给你呢?”

万藏顿时被噎住。缓了好半天,才说道:“看破不说破,朋友有的做。”

齐长生莞尔一笑。安然挠挠脑袋,岔开话题,“万伯伯,我们路上遇到一个烈焰宗的赵丰年大哥,他也喜欢喝酒,闻了一下就猜出是五年的赤烧酒。”

万藏讶道:“哦?!烈焰宗赵丰年?看来是有真本事的。回头我倒是要认识认识。”

说完,他晃了晃酒葫芦,然后想了想,又取出三只酒碗,把葫芦的酒水倒入碗中,两碗满满的,一碗只有小半碗。万藏把酒葫芦倒过来控了控,见已经倒干净了,便把两坛云水大曲全部倒入酒葫芦中,然后塞紧收了起来。

齐长生见状笑道:“万大哥,你这有点不厚道了啊!好酒装起来,把你的劣酒拿出来给我喝?而且就这么一碗?”

万藏难得有些脸红,“你又不懂喝酒,那么好的酒给你喝了,就是牛嚼牡丹,暴殄天物。”

齐长生也不与他计较,笑道:“有酒无菜,不是待客之道啊!”

万藏一拍脑袋,说等他一会儿,正要起身离开,忽听檐下风铃叮铃作响。万藏喜道:“送酒菜的来了!”又让齐长生用令牌打开院门禁制。果然,片刻后一个年轻杂役弟子便提着食盒来到竹楼,弯腰行礼后,打开食盒,取出六盘菜肴,有荤有素、有冷有热,最后又拿出两瓶归元宗自酿的灵酒和三副碗筷。

万藏看见两瓶灵酒,顿时喜上眉梢。齐长生知道他是高兴保住了葫芦里的百年陈云水大曲,却也不点破。

杂役弟子离开后,万藏把那小半碗酒放到安然面前,齐长生忙道:“万大哥,他现在喝不得灵酒。”说完指了指安然胸口。

万藏顿时想起少年的问题,把酒碗端回来放到自己面前,看着安然露出怜悯之色,好像在说不能喝酒真可怜。

安然有些无语,只得拿起筷子去夹菜。

齐长生指了指其中两盘菜,对安然说道:“这一盘是灵鸡肉,这一盘是灵菜花,都是富含灵力的,你不要吃。其他四盘随便吃。”

安然更加无语。他本来第一个就要去夹那盘灵鸡肉的,因为闻着最香。结果还不给吃。

齐长生笑道:“等你好了,可以修炼了,随便吃,吃得越多越好。”

安然点头,有些期待。

忽然小背囊里传出吱吱声。安然赶紧解开背囊,取出墨猴。小猴一出来,就盯着酒碗吱吱乱叫,抓耳挠腮,要不是安然把它抓在手里,恐怕他已经跳上桌子扑倒酒碗里了。

万藏看了很是惊奇,墨猴他倒是也见过几只,不过喝酒的却是第一次见到。他把刚刚那小半碗酒又放回安然面前。

安然刚把小猴放到桌上,它就立刻跳到碗沿,趴着去喝,可是酒水太少,他个头又实在太小,用脚勾住碗沿还是差了一点。安然正想拿着它去喝,结果小猴已经双脚一松,一头栽进酒里,咕咚咕咚喝起来了。

眨眼功夫,小半碗灵酒就下肚了,小猴肚子圆滚滚的,想爬出酒碗,却又滑了下去,失败了两次后,小猴已经彻底醉倒,躺在碗底就呼呼大睡起来。

万藏看得乐不可支,便向安然讨要,安然不给,万藏眼珠一转,说先借给他玩几天,等他们离开归元宗的时候再还给他。安然想了想,便答应了。

第二天早上安然起床后,推开房门出来,发现齐伯伯和万伯伯都趴在那个大桌子上呼呼大睡,桌上除了杂役送来的两瓶酒,还有两个空了的十年陈云水大曲的酒坛子,墨猴也躺在桌上呼呼大睡。

安然感觉小猴子好像大了一点,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,然后再仔细看了看,确实是大了一点点。心下有些奇怪,不是说只有拇指大小长不大的吗?难道喝酒可以长大?还是喝灵酒才能长大?

安然还在院中洗漱的时候,齐长生和万藏走出竹楼。二人都是境界高妙的修士,保持清新整洁实在是太简单了,早就无需像凡人一样洗漱。

等安然洗漱完,杂役弟子正好送来早饭,并把昨夜的满桌狼藉收拾干净。齐长生打赏了杂役一枚金币,杂役谢过后高高兴兴离去。

三人也一起乘着大书桌离了小院,去往丹阁。

今日的丹阁比昨日热闹一些。除了罗无念和胡知秋,还有一个身穿青衫的十来岁少年,眉清目秀,安安静静站在罗无念身后。在胡知秋身旁,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女,容貌极美,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,让整个人显得有些古灵精怪。

见万藏、齐长生和安然到来,罗无念和胡知秋都起身相迎。众人落座后,罗无念对齐长生道:“齐兄,有件事先跟你说一声,安然这种绝脉极为罕见,是我至今唯一见到的一例,所以我今日让最得意的弟子来看看,长一些见识。不知你们是否愿意?”

胡知秋接着道:“这是小女胡灵慧,也要跟着我来,拿她没办法。”

齐长生看了看安然,见他没有什么不快,便说道:“无妨,说实话,这种绝脉我也是平生仅见。能积累一些经验,是好事。”

罗无念和胡知秋都拱手一礼。随后让少年和少女都上前行礼。

那古灵精怪的少女当先走出,对着齐长生行了个微蹲的晚辈礼,脆生生道:“侄女胡灵慧,见过齐叔叔。”

齐长生微笑道:“不知今日能见到侄女,齐叔叔也没准备礼物,就送你两个绿铢当见面礼吧。”说着,手掌一翻,掌心躺着两个翠绿的灵铢。

胡知秋还未来得及开口拒绝,胡灵慧就已经笑嘻嘻地把两枚绿铢抓到手中了,然后说道:“谢谢齐叔叔!”

齐长生微微一笑,点了点头。胡知秋见状无奈一笑,摇了摇头。

那少女对着安然眨了眨眼,笑嘻嘻道:“你叫安然是吧?我比你大五岁,你喊我慧慧姐。回头给你买糖葫芦吃哦。”

安然有些脸红,觉得确实应该叫她慧慧姐,但是又有些张不开口,一时显得有些失措。

胡知秋及时道:“好了,慧慧,不要捉弄人。”

那少女才笑嘻嘻地回到父亲身边,还不忘回头冲安然又眨了眨眼。

这时,那个青衫少年才走到齐长生面前,恭恭敬敬行了一个晚辈礼,说道:“晚辈刘青山,见过齐师叔。”

齐长生微笑道:“师侄无需多礼,来,见面礼收下。”

刘青山刚要拒绝,罗无念已经说道:“齐师叔给的,收着吧。”

刘青山便道谢收下两枚绿铢,然后对安然说道:“你好,我叫刘青山。”

安然看着刘青山,觉得很亲切,说道:“我叫安然。今年十岁,你几岁了?”

刘青山答道:“我也十岁。”

两个少年相视一笑,好像一下子就很熟悉了一样。

罗无念的声音响起:“青山,这段时间安然要在归元峰,你可以多陪陪他。”

刘青山答应了一声,又回头朝安然笑了笑。

安然也朝他笑了笑。

世间缘法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。

有些人在一个村庄、一条街道住了一辈子,也还是个陌生人。

而有些人,隔着千万里,只一见,就是一生的朋友了。

© 2026 卜庆文